以玩家们公认的硬核类型为基础，《Skin Deep》展现了一种轻松而幽默的风格。顾名思义，所谓的“沉浸式模拟”会真实模拟玩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例如可燃物的爆炸，或是电流以传导的方式通过金属（以及不幸的敌人）。对于《Dishonored》、《BioShock》和《Pray》这样的游戏来说，它们最大的特色就是结果始终符合逻辑，却又常常出人意料。如今《Skin Deep》同样秉承了这种由系统驱动的设计理念，并将它与游戏内容相结合：玩家在宇宙飞船中营救猫咪的同时，还要用香蕉皮阻止守卫的追击。

“我们决定沿袭《Looney Tunes》卡通片或上世纪 80 年代动作电影的风格，并将这些作品作为我们的创作基准。”Blendo Games 创始人兼创意总监 Brendon Chung 说。

以创造了《Doom》的传奇程序员 John Carmack 数十年前的代码为基础，Brendon Chung 和程序员 Sanjay Madhav 将拥有 21 年历史的 id Tech 4 开源引擎（曾因用于开发《Doom 3》而知名）应用于全新领域，打造了一款充满刻意制造的混乱与意外的连锁反应，并从中诞生喜剧效果的沉浸式模拟游戏。
 

太空版《虎胆龙威》（Die Hard）

尽管听起来不可思议，但《Skin Deep》结合了兔八哥（Bugs Bunny）式的疯癫与约翰·麦克莱恩（John McClane）爬通风管道时的讽刺与揶揄，让 Nina Pasadena 在游戏中的星际冒险变成了一场令人开怀大笑的狂欢。

如果你把香蕉皮扔到海盗的必经之路上，就必定能够看到他们滑倒在地并陷入眩晕。你还可以按下洗手液泵头，看着毒气弥漫在空中，然后将点燃的打火机扔向那片粉红色烟雾，等待意料之中的爆炸轰鸣。或者你也可以发动偷袭。但在这款游戏里你不会使出经典的锁喉动作，而是像《碟中谍 6：全面瓦解》里那段让人热血沸腾的厕所打斗戏那样，猛扑上去把敌人砸向附近的任何固定设施。

消灭太空海盗的方式多种多样，而且你还可以在游戏中发现更多小工具（以及能够复制它们的“Duper”）。但有一点需要注意：海盗们装备了一种名为“Skullsaver”的装置。即使你击倒了这些海盗，也没办法直接把他们的尸体拖到最近的垃圾桶里或是树丛后方。因为他们的头颅会从太空服中分离出去，开始飘浮着返回重生传送门，然后在转眼间完好如初地复活。

Chung 解释了他们将这个“干掉敌人然后将尸体藏匿在安全地点”的实用套路变得复杂的理由。“用物品完成某个动作时的仪式感本身就充满魅力。我们的确曾经使用过拖拽尸体的机制，但 Skullsaver 让玩家能够利用这种类似神秘魔法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很遗憾，他们放弃了让玩家对海盗进行死后审讯的计划——在原本的设计中，你可以像哈姆雷特王子那样高举着头骨，同时还会显示对话轮盘。而现在当你获得一个被砍掉的海盗头颅时，你的神秘仪式就是立刻把它弄下飞船。否则这个让人头疼的东西就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它不但会占据你物品栏中的宝贵空间，而且还会发出随时可能让你暴露行踪的低声抱怨，直到你找到通气口、气闸舱或是（最不体面的选择）厕所，才能把它安全地抛进外太空。

而《Skin Deep》彻底颠覆流派传统的疯狂举动还远远不止这些。只有在这款游戏中，我才会忍住打喷嚏的冲动迅速穿越宇宙飞船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从自己的赤脚上拔出子弹和玻璃碎片；或是在自助洗衣区往管道里倒了太多洗衣液而让自己滑倒，最后只能爬着躲进掩体。

沉浸式模拟类型的游戏与荒诞闹剧从来只有一线之隔。而《Skin Deep》则毫无顾忌地跨越了这条界线。

Chung 解释说，他们之所以选择拓展沉浸式模拟游戏在模拟方面的表现，是为了突破诸如视野范围、敌人巡逻、声音传播和黑客入侵这些传统参数的局限。“在第一人称游戏中，我们需要抉择哪些元素该抽象化处理，哪些该真实模拟。”他说，“对大多数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来说，让玩家持续获得无缝的流畅体验至关重要。你会四处奔跑，向敌人射击，并且享受整个流畅的游戏过程。但有趣又耐人寻味的是，当你的身体成为实实在在的物理存在时，它本身反而可能成为一种障碍。”
 

彻底改造开源的《Doom 3》引擎

Chung 长期以来始终痴迷于 id Tech 4 引擎，而《Skin Deep》及其前作、黑客模拟器《Quadrilateral Cowboy》也都是使用该引擎制作的。利用 id Tech 4 引擎制作的最知名作品当属《Doom 3》。而据 Chung 所说，该引擎的魅力在于其纯粹的实用性。“这项技术是专为打造第一人称游戏而诞生的，它的功能非常专一而又足够强大。”

它在某些方面确实显现出了年代感。如今第一人称游戏中诸多约定俗成的常规设计，在 id Tech 4 引擎中尚未出现。它就像是一颗代表着 2004 年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时光胶囊（它的诞生时间略早于《Half-Life 2》，更远早于《Call of Duty 4: Modern Warfare》）。

在这款已有 21 年历史的图形着色器上，实现鼠标悬停时高亮可交互对象、受伤时屏幕泛红褪色等后处理效果可谓困难重重。这些用古老汇编语言编写的代码如此过时，甚至导致 Steam Deck 掌机只能输出黑屏。最终就连 Chung 也承认：“最后我只剩下一个想法——我们不会要在十年里一直给玩家们提供更新吧。”但他也自豪地表明，《Skin Deep》已经可以在 Valve 的掌机上运行了。

尽管我无比期待能看到一只赛博恶魔被临时改造的除臭剂炸弹干掉，但《Skin Deep》中的许多互动元素其实在《Doom 3》中并不存在。该引擎最初专为穿越恶魔横行的狭窄走廊而设计，并不擅长处理基于物理的谜题、沉浸式模拟关卡中常见的大量物理对象，或是击碎窗户逃入零重力环境等场景。不过在《Doom 3》火星关卡中使用过的技术倒是在最后这个零重力场景派上了用场。

尽管如此，Blendo Games 仍然必须在 id Tech 4 引擎的基础上，为《Skin Deep》重新开发大量内容。物理对象就是开发过程中的难点之一。投掷物品（无论是书本、小刀还是那些珍贵的香蕉皮）是这款游戏中的核心机制，因此开发者必须将其设计得趋于完美。

尽管《Doom 3》的引擎属于开源性质，但某些专有组件并非如此……或者说至少曾经不是。Madhav 还记得，John Carmack 为《Doom 3》开发的引擎系统曾经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侵犯音频公司 Creative Labs 专利的指控，该公司最出名的产品是 Sound Blaster 声卡——还记得那东西吗？

“当时我们遇到了阴影渲染速度过慢的问题。”Madhav 回忆说。“然后我忽然想起……John Carmack 阴影技术的专利是不是已经过期了？我们查询之后发现，它确实已经在 2018 年过期了。”于是不久之后，他们在《Skin Deep》中重新利用了这项技术。
 

支持深度定制的《Skin Deep》

在 Blendo Games 此前使用 id Tech 引擎开发的游戏中，所有角色都采用了独特的乐高式方块人物设计风格。“传统的角色绘制方式难度很高。因为你必须让角色具备足够的细节，以及半写实的美术风格。对于小型团队和那些可能不擅长角色绘制的成员来说，制作‘方块人’会更加简单。”Chung 说。他解释说，《Skin Deep》中的人类角色采用了更传统的美术设计，这是因为游戏包含了某项《Thirty Flights of Loving》和《Gravity Bone》这些纯叙事类型游戏并未采用的特殊机制。

“一般来说，我们会把方块人的头设计得更大。但这种大头形象在游戏中很容易被爆头。”Chung 说。不过至少猫咪们依然保持着标志性的方块造型——当然了，你可不能爆头自己的客户。

熟悉 Blendo Games 的人都知道这个团队对电影情有独钟。举例来说，在运用快速剪辑等电影化手法方面，他们堪称业界翘楚。《Skin Deep》中可操作的詹姆士邦德（James Bond）风格开场字幕令人耳目一新，而任务之间的众多过场片段同样精彩绝伦。

“影迷们对电影语言有着共同认知，他们能够对特定的镜头、剪辑或转场手法心领神会。”Chung 说。“借助这种共通的电影语言，创作者无需特意表达，也能够传递大量信息。”

电影语言成为了玩家解读《Skin Deep》复杂系统密度的另一把钥匙。当你刺穿主燃气管时，游戏会暂停一秒并显示定格画面，通过涂鸦式示意图帮助你注意喷出的爆炸性气体。“我们希望帮助玩家随时理解最新状况，从而使游戏体验变得更加有趣，而不是让他们感到困惑或茫然。”Chung 解释说。

很明显，《Skin Deep》希望玩家能够随时掌握游戏动态，避免被游戏设置的难关困在原地无法前进。玩家只需要选中任意距离的可交互对象并按下 Shift 键，游戏就会拉近视角并显示充满趣味的手写体说明贴纸。而在按下某个按键时，你的“记忆殿堂”（Memory Palace）还能立即调出任意关卡中所有已收集的笔记。

对 Chung 来说，尝试通过全新方式来利用那些在游戏领域已经过时的技术绝非无用之功，因为他坚信这些技术具有持久的价值。“即使是陈旧的技术，也同样值得继续探索。因为十几二十年前的技术未必不如今天的实用。如果它们曾经创造过有趣的游戏，那么现在也同样可以。我认为使用这些旧技术并没有什么不好。”

那么，Blendo Games 下一步又将带来哪些惊喜？“我们准备探索与使用各种不同的技术。但在那之前，我们打算先休息一阵子。”Chung 是这样说的，但他随即表示可能会尝试使用更新的游戏引擎制作一款现代游戏。“要是能把《Doom: The Dark Ages》搞成开源，那我绝对没意见。谁会错过这种好东西呢！”

《Skin Deep》现已在Epic游戏商城推出。